六朝宫阙何处寻
南京作为首都,起于六朝。这长达300多年的六朝时期,是南京的第一个发展高峰,也可以说它奠定了后来南京历代发展的基础。东晋和南朝的早期,当时正值北方丧乱,衣冠南下,南京作为首都健康之所在,凭依长江天堑,较好地保存了中华文化的血脉,并继续使之发扬光大,遂成为当时世界上重要的文明中心之一。作为首都的心脏,六朝皇宫又是龙睛凤眼,地位显赫。一千多年的风风雨雨,昔日皇宫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所淹没,可是,人类文化的传承和发展的特点,常常会使后来者不断去追寻失落的辉煌,于是今人不能不发出“六朝宫阙何处寻”的疑问。
六朝宫阙的大致范围,依据文献资料,大体可以确定,它西起中央路,东至城东干道,北达玄武湖南岸,南到中山东路一线,在这一区域,东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在约380年的时间里,先后修建了数千座殿宇楼阁,太初宫、昭明宫、建康宫、太子宫、永安宫、安乐宫、崇德宫等,一座座宫殿参差交错,千门万户,雕梁画栋,层起累甍,正如南朝诗人谢朓《入朝曲》诗所言:
江南佳丽地,金陵帝王州。
逶迤带绿水,迢递起朱楼。
飞甍夹驰道,垂杨荫御沟。
凝笳翼高盖,叠鼓送华辀。
献纳云台表,功名良可收。
如今,要指明六朝宫殿的具体位置所在已相当困难,本世纪以来,南京及全国甚至国外的一些文物、考古、历史学家和许多有识之士,一直关注着有关六朝宫殿的文物发现,可惜,在全国六大古都中,仅有南京迄今未发现宫殿建筑遗迹,令人十分惋惜。
根据《建康实录》、《六朝事迹编类》以及二十四史中的有关古耤资料,我们大约知道在以上所划定的六朝宫阙所分布的空间范围内,东吴孙权所建的“太初宫”最靠西部;中部是东吴末帝孙皓所建的“昭明宫”及后苑,这一地区被东晋扩建为“健康宫”;最东部是太子宫即东宫之所在。
公元211年,孙权把他的治所从京口(今镇江)迁至秣陵,第二年建造石头城,改秣陵为建业。但这时他未建宫殿,直到黄武八年(229年)他在武昌(今鄂州市)称帝后,才正式决定以建业为都城。初到建业时,他居住在原先已经存在的旧府舍里,为了建设新的宫城,他下诏拆除武昌宫的部分材瓦运往建业,到公元248年,才在建业建成太初宫。宫周回五百丈,正殿叫神龙殿,其次有临海等殿宇。太初宫的位置约在今洪武北路两侧。公元226年以后,吴末帝孙皓追求奢华的生活,大兴土木,建立新宫,于太初宫之东筑昭明宫,周围仍是五百丈,正殿称赤乌殿,又在宫北开辟苑囿,砌造楼观。昭明宫的位置约在今天东南大学以南至太平北路两侧。
公元280年,西晋灭吴,废建业,复称秣陵,作为丹杨郡和扬州刺史的治所。303年,反抗朝廷的石冰攻占秣陵,修缮建业宫作为居所,石冰败后,建业宫被焚,但不久平定石冰的将领陈敏又再次修复太初宫,图谋不轨。永嘉元年(307年),战乱中渡江南下的东晋创立者司马睿以太初宫作为活动中心。从公元317年东晋建国,到咸和三年(328年),历元、明、成三帝,东晋政权扩建了宫城,当时,因皇帝所居禁省称“台”,所以宫城又称“台城”,其位置在东吴太初宫、昭明宫区域但有所扩大,咸和三年五月,苏峻叛乱,在覆舟山(今小九华山)顺风放火,使宫城内外建筑一时荡尽,第二年,苏峻子苏硕又纵火焚烧台城主殿太极殿及秘阁等,东晋早期建造的宫阙就在这次叛乱兵火中全部化为灰烬。
苏峻之乱平息后,到咸和五年(330年)九月,在丞相王导主持下,复建新宫,这次宫城建设历时达二年多,直到咸和七年十二月才告落成,取名建康宫,宫城周回八里(合约3.5公里),北至今北京东路以南,西至今进香河路以东,南至今珠江路,东到今外语学校旁原珍珠河一线。不过在这个范围内,还包括了太子所居的东宫的一部分。这次兴建的皇宫使用时间较长,一直到晋孝武帝太元年间(376-396年)还在延用。太元三年(378年),谢安主政,扩建新宫,这次工程进行了五个多月,可能只是翻建了太极殿等主殿。当时,台城内有大小殿宇3500多间,正殿称“太极殿”,宫城分内外两重,其中外重周长八里,城濠宽五丈,深七尺,开五门,南面二门,东、西、北各一门。
建康宫为后来宋、齐、梁、陈历代所延用,但宫城内的殿堂续有增建,如供朝会和举行国家大典的主殿太极殿,原为十二开间,到梁武帝时重建为十三开间,其他如刘宋孝武帝时建含章殿,齐东昏候萧宝卷时建仙华殿等,都十分豪华。齐武帝所建兴光楼,满施青漆,世人称之为青楼,后萧宝卷见了还不满意,说“为什么不全部用琉璃建造”,萧宝卷自己主造的仙华、神华、玉寿诸殿,均刻画雕彩,用“麝香涂壁,锦幔珠帘,穷极绮丽”。此外,宫内如果发生火灾或兵乱,事后也要复建部分宫室,如齐永元二年(500年),宫内失火,烧璿仪、昭阳、显阳等殿达3000多间;梁普通二年(521)年,琬琰殿失火,殃及后宫殿宇3000多间;梁末侯景叛乱,台城横遭摧残。这些事件过后,新殿建设势在必然。
在此值得一提的还有东宫。东宫为太子所居,位于健康宫之东南,它也有两重墙垣,其西门正对台城东华门。到南朝齐代,文惠太子在东宫开拓玄圃园,把东宫的范围一直扩展到台城北边的护城濠,其位置应在今小九华山以南一带。
在皇宫区内及附近,除了大量的殿宇建筑以外,还有不少皇家苑囿,其间布置奇石妙水,名花佳卉,楼台亭阁及一些用天娱乐的设施,如建康北面的华林园(今北极阁至南京政府所在地)、乐游苑(今小九华山上下)、上林苑(今北极阁以西的玄武湖沿岸)、芳乐苑(齐萧宝卷建,在台城内)等。它们也是六朝宫阙的有机组成部分。至于说到真正的“宫阙”,目前所知仅在梁普通七年(526年)于宫城南面的端门和大司马门外筑有神龙、仁虎阙各一对,阙高五丈,广三丈六寸,上镌书法家陆倕撰写的铭文,雕制华丽。
繁华巍峨的六朝宫阙曾经代表了南京近四个世纪的辉煌,在这片宫苑内演出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,又成就了多少彪炳史册的业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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